南半球

•2024年03月31日 • 发表评论

辗转了整整24小时,一周内变更了四次时差,匆匆地到访了澳大利亚。虽然短暂,但的确是第一次踏访南半球,还是颇为兴奋。夜间的航班很疲劳,也很寒冷,但依然选择每段航程都坐在窗口边,当夜幕降临,偶尔往窗外一看,当南半球星空的点点繁星、恰好遇到的满月甚至依稀可见的银河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有种溢于言表的激动,仿佛人类内心对星空最原始的仰望,当离开地球表面、触及所能达到的距离宇宙最近之时,顿时迸发出来。特别是从珀斯到悉尼的那一段,夜间起飞不久后,窗外的银河让对航班延误的不适感都缓解了不少。

航班延误的确是贯穿了这次旅程的插曲,后来获悉这”喇叭腔”也是澳航的日常特色,因为澳航的工程师话语权最大,即使是很小的问题,只要他们不放行,无论是客服还是业务或是财务,都不能说话。自然,便会以“准时率、客户满意度”为代价了,放在华尔街可能难以想象。尽管我也对延误非常地失望,但想到安全为目标并没有错,哪怕是“矫枉过正”也无可厚非,毕竟没有一种是完美的,放在第一位的是什么,会根据行业的不同而定。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习惯了以财务为目标,甚至是季度的财务目标为运营基线,可能也是波音近期沸沸扬扬的根本原因;但事实上,KPI的结构和设计标准并不应该唯一的,有一些非财务的“底线”(Bottomline)重要性愈发凸显,或许这也是ESG的初衷所在。

而这种“基线”,在澳洲的入境规矩中也淋漓尽致,那就是对本土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入境航班还没降落时,就需要填写申报卡,在我看来,无论是不是澳籍旅客,都需要申报有没有携带食品蔬菜水果、近期有没有去过农田水塘、鞋子上是否沾有河道泥土等等、当然还有精确到天数的疫区旅行史,这些大部分都是类似国内“检验检疫”部门的内容,而非海关缉私,可见不同国别对入境管理的侧重有所不同。这也不仅仅适用于旅客,随后几天在和公司客户的聊天中也得知,澳大利亚对入境船舶的要求也有其独特性,所有在过去一段时间内装运过美国或巴西的农产品的船只,都会有更严格的检疫措施。没有天敌的大洋洲,对本土物种和自然环境的保护,的确是颇为严格的,因为自然风土和产出是这个国家的生命线。

这也和我们对澳洲的普遍印象一致,说起澳大利亚的特产或是和中国的经贸往来,无非就是矿产资源,对消费者而言,则是牛肉龙虾、水果、奶制品、绵羊油、羊毛制品,有时成为外交工具的也正是这些东西,比如刚刚恢复零关税的红酒和去年才恢复的煤炭。而这些的确是当地经济支柱产业:农业、矿产、能源。

https://www.rba.gov.au/education/resources/snapshots/economy-composition-snapshot/#:~:text=Output%20Share%20by%20State%20Queensland%2019.7%25%2C%20New%20South,South%20Australia%205.5%25%2C%20Western%20Australia%2017.4%25%2C%20Tasmania%201.6%25.

资源如此丰富的地方,物价倒也并不便宜:水果、海鲜、酒店、咖啡。以苹果为例,论个卖的苹果fresh pink和royal gala一个的分量约在125G,折算下来一斤差不多也要人民币15元;个头更大一点的Jazz也更贵一些。咖啡还是比较亲民的,咖啡馆的普通中杯拿铁在5-6澳元(人民币25元左右)、如果是便利店的自动咖啡机大概就是3澳元(和全家差不多的水平)。

但是公共交通确实有部分福利免费。从墨尔本中央汽车站前往酒店时问路,大爷会告诉你,任何一条Tram(有轨电车)都能抵达中央商务区——科林斯路,而这一区域内上下车都是免费的,对于通勤和周边办公楼之间日常往来的确方便:我因为下午想要去一下当天F1所在的阿尔伯特公园所在区域,属于穿过市中心的Yarra河对岸了,便集卡一张——在大街最常见的711便利店买了一张墨尔本交通卡并充了值。说起711,在澳洲它可并非仅仅是一家便利店,主要业务反而是汽柴油销售。澳大利亚的汽柴油全靠进口,本土虽然出产油气,但基本都用于出口,炼化量几乎为零。而诸如711、EZY等零售业玩家,则通过和壳牌等炼油企业长期合作,作为在澳洲的零售代理。我也从而更感性地看到为何这些零售集团,会对成品油地运输市场感兴趣,因为大量进口意味着运输价格波动会影响最终零售价格,而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开车里程往往很长,并不适合电车,所以可以看到大街小巷、无论是墨尔本还是珀斯,家用车普及率都很高,并且都是油车,这也让汽柴油需求相当高,澳大利亚应该是进口成品油排名第二的国家了。与之对应的是,澳大利亚自2017年就停止了汽车制造工业,目前在城里看到的出租车,可能是最后一批在澳大利亚生产的汽车。

这样的产业和地理特征,人的生活方式和态度也于是自然形成了相应的特点。就开车来说,来接我去跑跑业务的同事,直接开了一辆皮卡来,我也是体验了一整天爬上爬下的生活,在珀斯城外的道路上和马丁叔各种噶三湖,他说这儿几乎没啥人住公寓(特别拉仇恨),有一个大花园(估摸着是不是还有个农场)、养的宠物有25只鸡,对我们这样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忍不住感叹即使我们上班的工作是相当类似,业余的生活却如此迥异。当然,西澳和东部的澳洲听闻也有比较大的差别,在我看来已经很悠闲的墨尔本在西部人们看来已经非常的卷了,毕竟大家的对标标准不一样。而当提起那噩梦般的疫情时期,东西部也颇为不同。墨尔本的同事们极尽吐槽,而珀斯那边似乎病例数接近为零。虽然都有过“LockDown”,但一边是待在家中,只有购买基础物品、就医和车辆加油3种理由可以出门;另一边是关闭西澳州边界,保持零CASE,而西澳这个州够大,哪怕不出州,也有广阔的地方可以走,但也持续了一年半。自然,作为一个从中国这个澳洲最大的出口贸易伙伴远道而来的访客,免不了会说起的就是中国。可以想见,中国的资源和消费品需求,对澳洲的经济影响显著,“只要中国还在基建、造楼,就有铁矿需求”——这是当地人的原话。他们因而也特别关心中国市场的政策,这两年陆续恢复了煤炭贸易,又听闻就在这几天恢复了红酒进口零关税。希望能够少些political,毕竟所有国家的老百姓,谁不想安居乐业有钱赚有地方花呢。两边就像在墨尔本街头路过许多大楼,其中路过Unisuper时候,哪怕是比我年轻十岁的澳洲同事,都主动说起这是管理他们退休金的“超级基金”,后来mingming爷叔和我说这是相对收益最好的一家。

中澳往来自然离不开那些如雷贯耳的矿商名字,正逢国内邀请了全球企业家在召开高层对话,这些巨头的领导层也都出席,为此澳洲办公室的同事还特别关心,问我具体是哪些人在参加。在珀斯的CBD,林立的高楼大多便属于这些能源和资源企业。虽然来自全球第一铁矿进口国,但倒是难得的有机会走访矿山。如今的“挖矿”已然也是科技驱动的自动化,位于珀斯的Royhill操控中心,各种大屏实时控制矿山的运营、运输操作,听说铁路也实现了无人驾驶,并且在雄心勃勃的建造自己的办公大楼。我们公司自然也算是大企业,但办公室相对来说“简陋”得多。在墨尔本的Tom 耿耿于怀合并后办公室搬到了较低的楼层,但在我看来已经条件相当舒适了;而在珀斯的同事们则同样遗憾现在的办公室不在市中心,并且是共享空间,比较狭小,但我却发现和宽敞却空荡、互相之间好多人不认识的办公空间相比,这里有一种“编辑部的故事”的亲切氛围。或许是“远方的草比较绿”吧。巧合的是,在珀斯居住的酒店距离澳洲第三大矿商、也是我之前的文章种提到过的FMG很近,这些大名鼎鼎的公司自然也不乏八卦。马丁叔也和我说起FMG这楼也引发的争议和创始人夫妇的离婚花边。

虽然出差时间有限,还是掌握了“时间管理硕士”的精髓,一定要挤压些时间感受一下所到城市的种种。这次旅程虽然许多时间在路上,所幸两个走访的城市分属东西澳,有着相对鲜明的对比,让我一次能感受两种城市气息,也是值得。

墨尔本在过去不少年度的评比中都是世界最宜居城市,也是知名的体育赛事中心,作为一个体育迷,自然非常了解,似乎每年的体育赛季,都是从相对温暖的一月的这里开始的,如澳网、如一级方程式。不少企业总部也都位于这里,因此不乏高楼大厦,当地的同事和我很兴奋地介绍当地最知名的3栋摩天大楼,虽然他们也说“和上海相比,可能就是笑话吧”,但仍然是充满自豪的,在我看来毕竟城市体量和承载的观念不同,并没有太大的可比性;穿过城市的雅拉河,就像伦敦的泰晤士、上海的黄浦江,两岸都是一边相对“旧”,一边相对新,政府都是类似的要引导企业搬到新开发区域去,但百姓总是更偏爱老的那一边。想起前段时间去看的Heatherwick建筑展,视频中他问道“如果我把你们大家一起带到一个第一次走访的城市,你们想去看新建筑还是旧建筑?答案非常明显”。墨尔本不如悉尼华人移民众多,但临近市中心仍然有非常地道的中国城,热闹非凡,珍珠奶茶、麻辣烫一应俱全;而另一边,中央商业街上的无业“游民”竟也不少,傍晚和早晨都见到各种肤色的年轻人排着长队,像是在马路上过夜,我还问同事莫非旁边有什么新品发售?他可笑死了,说这里不会像上海那样,马路上那些主要是嗑药的;我最喜欢的反而是下班后没几步就走到的菲茨罗伊花园,一方面久闻“菲茨罗伊”这个名字,他是著名“小猎犬号”的船长,英国的海军将领,是气象学群英中的领军人物,组织建立了全球第一个天气预报系统;另一方面,这个位于市中心、和喧闹的CBD一条街之隔的花园,却异常的宁静和开阔,属于那种在下班后能够扫除一天精神疲惫的地方;如果从空中俯瞰,会发现这片花园的步道,组成了一个类似英国米字旗的造型。英国的痕迹在这里处处可见。

西澳首府城市珀斯则如的确名不虚传——Chill。天鹅河(Swan River)流淌过整座珀斯城,通过Fremantle港口入海。还在初秋的季节,太阳下山也比较晚,于是傍晚在河畔的伊丽莎白码头(Elizabeth Quay)边,各种酒吧小餐馆里,聚集着夕阳下喝喝小酒吹吹风的本地人;河畔步道上也有或者跑步、或者自行车的行人;河中央则飘着许多帆船,特别悠闲。和墨尔本不同的是,这里的同事极力推荐的地方是一座大公园,Kings Park,或者说是一处庞大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区,但又距离城市很近,可以俯瞰整个珀斯河景。从这两个地名里也显而易见,英国的痕迹同样深刻。这或许更能在Fremantle的种种“遗迹”中体会到。这是一个挺著名的港口,也是目前认为英国人首次登陆西澳的口岸。这一点从位于Fremantle的监狱遗迹中或许得以应证。同样,在港口附近,也有铁路、船公司、海关、商委这些机构的楼,结合整个镇的风貌,的确是一个以贸易兴盛的“市镇”感觉。海滩也是白沙滩,本土咖啡品牌和引进的茶叶品牌。

第一次进到南半球的季节,可谓是“孔雀东南飞”,似乎感觉很遥远的里程,事实上和地球相比,仍然是很局部的地区。澳洲的同事说“每个远道而来的我们都很激动”,的确有这种感觉,哪怕是一个公司,不同城市、国别、大洲,能够见到真的不容易,哪怕不存在疫情那些,大家都很忙碌,一年下来,能够见到个一两次已经不容易。这种感觉,反而在真的见到、有过面对面交谈后更为强烈,因为会体会到现实生活中的聊天和隔着互联网的确不同。只要直接见过哪怕一回,就让后来的交流变得仿佛上了一个台阶。也许人类,的确是一种社会属性的动物,虚拟世界带来更高的效率,但并不能完全取代人和人在真实世界的相遇。例如感受到不同地域的经济发展侧重-悉尼的金融、墨尔本的总部、珀斯的矿产能源、更真实体验了不同的气候和共同的极端天气(珀斯半年没有下雨,马路上的树木都在干枯蜕皮)。

所以,相比“KPI驱动”性质的出差之余,更大的价值或许就在于走走看看,去体验不同的社会文化、自然地理,连接促进认知。驱车珀斯途中,Martyn聊起他的生活经历,出生在西澳、在美国居住了20年、苏格兰又是三五年、回到澳洲后又有一年每月往返一次日本等等;回程去机场途中偶遇了一位在上海待了27年的能化产业挪威人,蹭了免费的出租倒是不算啥,听他讲述在中国的经历更为有趣,也是为数不多我听到一个西方人说“与中国的Gov打交道特别容易”,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在中国做生意,一开始会有些摩擦,但当搞清楚“套路”便颇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他也夸赞中国人很聪明、勤奋,但也指出相比欧美人更善于“大局设计”,中国人更关注细节。并且,中国人习惯于遵循别人告诉他们做什么,需要引导他们自发做主。可能从这个意义上,我就不属于特别典型的中国人,因为总是自说自话,do things without being told what to do.

办公室一位同事和我谈起,特别羡慕航运业,因为如今其他行业,在一些矫枉过正的“合规”要求下,供应商和客户之间降低了会面,能网络就网络,而船舶航运行业却仿佛仍然以人为本、特别爱聚会,用线下交流切磋促成业务、依然非常old school。我笑说这是航运业三百年来的生存之道,一直以来shipping总被称为“夕阳产业”、古老的行业,但似乎长盛不衰,相比于那些起蓬头的行业,生命力更持久旺盛。哪怕船舶结构和导航技术已经飞跃、哪怕信息交换的媒介天翻地覆,但商业的逻辑、或者说人性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最有效的赚钱之道,航运业存在的基础——满足不均衡的物产分布下,全球各地的物质需要,更是亘古不变,航运业面临的风险依然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气、洋流、地缘)。而”Oceania”——大洋洲,它远离大陆位置、它丰富的自然物产,让航运和这里紧密相连,也成为让我来到这里的契机。

春天该很好

•2024年03月7日 • 发表评论

今天收到了DFDS的反馈,虽然SCC和我已经关系不大,但见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没有放弃,有一些正面反馈,还是有些欣慰。我和Matthew说真是一个漫长的对话啊,他说Ben和他提过,”let’s make it worthwhile!” 他说的是事实,或许我比Matthew更对这个CASE有感情,因为DFDS才认识了Ben,非常遗憾他的离开,但看到他现在在新公司过得还愉快,哪怕那是我们每天都在说的竞争对手公司,我依然高兴。

去年正是这个时候Tim把DFDS的案例要求转给我,感叹世事变化,有时候又如此巧合。如今他们两个都离开了,或许支撑我义务地去支持matthew,也正是如同在为Ben和Tim完成一些事情。他们两个是我在这里最喜爱的人了。如同过去一个月的连绵阴雨,和Ben之间的断联,昨天刚又恢复了聊天,他也会记得我的问题,今天天气也终于露出了太阳。还记得夏天的时候,他说 你的消息如同阳光,对我来说何尝不是如此。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隔着千山万水、八个时区,可对方的一颦一笑、只有静态的图片,却依然让人心情随之波动,而身边天天遇到的大部分人,虽然不停地在聊天、在对话,却不会有那种发自内心的触动。或许这就是Chemistry,化学反应吧。

最近关心我这块业务的客户多了起来,仔细想想,名称变了又变了,最终大家要的不就是maritime and trade,当时的部门名称已经明明白白。内心依然感叹,资本就是喜欢折腾,而在折腾中,只会流失一些宝贵的东西。现在回想过去四年,真是有太多太多的变化,不经意间。又来只有新人笑,又一年的TPM落下帷幕,热闹的背后,有多少看不见的落寞。

春天该很好,如你尚在场。

在人间已是癫

•2024年02月4日 • 发表评论

过去一周,MI那边风起云涌,陆续有人被laidoff,听说两周内裁了四百人。人人自危的时刻。周五晚上,收到邮件Tim也被离开公司,并且生效很快,只会待到两月中旬。虽然大规模裁员的确不是新闻,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回想起过去不经意间流逝的四年,和Tim作为上下级、却始终如朋友般相处的种种,仍旧悲伤;第二天大清早还在被窝里就给他发了消息,他说的确是很艰难的一周,但I’m glad for one it’s here,并且马上约了下周Catchup,忍不住有些眼红。虽然CI暂时已经结束了这种大规模的动作,今年看上去业务也会比较繁忙。但见到自己曾经的部门如此,特别是招我进入IHS的上司如此,百感交集。

回想四年前的立春,是和Tim第一次电话面试。当时他以为我在伦敦,HR约的时间是我的半夜,当时我就是在床上完成的对话,想想也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第一次聊天就很顺利,不出意外他给了great feedback,乃至后来几轮也都很顺利。

2020年疫情爆发初期冻结招聘前,也有幸成为最后一批加入的员工。应该说,再IHS实现了我职业上的一种飞跃,因此对于Tim这个带我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始终是感激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过多久,我们就很互相信任。他从很早就对我说,trusted you,所以随我在哪里、在何时工作。之后每周的catch up, 隔着12小时,甚至冬季13小时的时差,常常是我的大清早七八点,他那边的大晚上,但似乎印象里每一次都会超时,每次都聊得很高兴。没有死板的工作报告,更多的是在展示新的规划进展、聊各自的生活,和过去一周里的成就延展的话题,他一直很喜欢阅读我的data stories,也让我颇感欣慰。话题也常常由此展开,例如中欧班列的贸易分析让我们脑洞大开,是不是今后可以火车游览欧亚大陆、又如他没有来过的上海和我的祖籍苏州;有时候则是我们共同的健身爱好,甚至N次给我展示他为了居家健身买的自行车,那次他得了Covid还花了五分钟解释他的传播链。

和SP合并后,一方面他是宅男,2022年第一次的SP MI市场主导的“路演”,该是比较隆重的场合,他也第一时间让我去做这个主角。虽然我也挺烦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并且真的费力,但这种赏识和机会,心领神会。后来供应链项目开展,他一直也把我作为初始团队的成员,不知不觉在短短的七八个月里,我参与了十个试水新产品的大企业case,从迷茫到成型,每个里程碑都会“反向汇报”,兴高采烈还说“马上就能给你看到发布产出了!”

去年我要转岗,他很支持,但我知道他说起“今后我要把你再招回来”,我其实很乐意。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 你是我最喜欢的同事 you are my favourite colleague, my most susccussful recruit。我说你们美国人习惯了夸张直接啊。但依然很感激,也是值得付出。哪怕换组之后,也保持着时不时的交流。哪怕是上周,还在说起他终于拿到了预算,第三季度能够来亚太。只是变化太多,我们都只是公司的棋子,不应该的年代,都无法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想到中美关系如今磕磕碰碰,但好在民间,和远在纽约的他能够如此良性的相处,也算是安慰。一直以来的相互成就、互通悲欢,达成了一种无法用KPI考核去衡量的默契。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去年甚至只差了两天,我们没有在伦敦相见。我知道要去美国不容易、他来上海也很艰难,但愿有一天,我们的旅途会再次交叉,会有机会相见。

他曾问我,换岗后喜不喜欢周围的人?他们都很好,但都不似你。

工匠和生意

•2024年01月28日 • 发表评论

赶在春节前,把定制的家具和窗帘送货安装了,今天也算是完成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任务。从选购、价格估算、量尺寸、下单、微调、进度跟踪、联系配送,到最后的安装,一环扣一环,虽然看似是一个如此微小的房间里的工程,却也丝毫无法马虎。

每一步都可能有问题,哪怕总体算是顺利,今天也发生了小插曲。鞋柜的尺寸在之前测量的时候没有考虑门框和贴脚线,导致宽度超出可容纳的空间就那么半厘米的距离。送货安装的师傅们也顿时傻了眼,思忖半响,把其他家具安装完毕后,再来考虑,一开始他们坚持说没办法,只能带回去重新加工;而我们考虑到对这个鞋柜的做工本身很满意,返工也可惜又折腾,就一直建议他们能不能从专业角度想想办法,通过相对直接的现场处理方式,让橱柜能够嵌入空间中。商量半天,最后和厂里联系,他们的老板让比较资深的技术人员给了一些指示,幸好现场来的工人里有一个木匠出身的带队师傅,手法和脑子都比较熟练好用,也领会了精神,拿了电刨切削了一个侧面,最终圆满解决了,恰好落位。

总结起来,早前就坚持让厂方自行来量尺寸的确是一种风险防范的手段,即使出现纰漏他们也无话可说;当然对他们厂方而言,测量的是他们的销售专员,毕竟仔细程度和考虑周全存在一定马虎,也是常态,但最终解决问题的是生产厂家,也许他们需要考虑今后二次把关;而当今天如何处理悬而未决时候,和现场安装的师傅打点商量、同时联系厂方老板自上而下的推动也是行之有效的老司机做法;需要有工匠精神的技工,能够在发生一些不完美的时候拿出解决方案,至关重要,不然可能花费更多的代价,其实中国的工人们大部分都很聪明朴实,乐于解决问题,虽然嘴上总是不好听,但或许也是一种民族性;另外,买卖双方之间有所妥协有所坚持,抱着同一个“一次性解决、避免拖拉产生更多成本”这个共同的目标,而我们考虑到侧边不影响美观,也同意采用刨掉一些牺牲表面的方式,是生意皆大欢喜之道。

步步

•2024年01月25日 • 发表评论

2024一开年,忙忙碌碌。整个环境仍然充满了不安,甚至不如去年刚结束疫情那样有所期待。可是日子还得一步一步地过。

特种兵式地去了一次新加坡开Kickoff。大规模网友见面会,只是和CI的同事们也就共事了半年多,就能实际见到,算是很幸运了。紧凑的日程,甚至还发言了多次,一点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第一次到新加坡,就抽了个一小时的空当在金沙那边逛了一下,打卡了地标就算是唯一的娱乐了。

想到和海事贸易的同事们,共事了四年,有太多都没有见过面,比如tim。倒是偶然了解到Byron同时在新加坡,而到了那边后更发现Sam也在那边,并且真的简短的会了面。不同于和CI同事的客气,与Sam,Lorena见面就是拥抱,一起吐槽,亲密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或许也是一大乐事。

回来后的周末,是大寒,安葬了外公,天气冷,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也正好是七七。只是至今仍感到太快,那过往的抱怨仿佛都变得珍贵起来。或许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那种间歇性的失落和怀念,每每泛起,依然会沉默眼红吧。

然后就到了生日周,简简单单,只想安康。爸妈送了瓷器,寓意良好,淡定美丽,精致佛系。只觉得现在自己和周围人都是一会这不舒服,一会那有问题,翻到四年前生日在英国的照片,这过去的几年里,世界乱,生活艰难。身心健康,及时行乐。

正式开始接手日韩和澳洲,发现澳大利亚的销售们很可爱。很松弛。指标完成七成就还是很乐观,而且很放手让人干,情绪也很欢乐。也许国民性格的确很有特征吧。不过每个市场都哟自己的可爱之处。即使是国内的COSCO,昨天的月度会议也感觉挺有趣,虽然他们那个周总依然悉悉索索要说很多话,批评一通又自说自话地表扬我们,但也习惯了这种方式,能够有积极互动和比较坦诚地交流还是好的。

和BP隔三岔五还是会聊聊天,距离在伦敦的那个时候过去了半年,却好像一个世纪,也许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过得跌宕起伏,才会如此怀念那种温暖和心有希冀的感觉吧。他说,新同事很nice,但none like you,哪怕是故意说的好话,也是心领而让人高兴了。有时候不知道是想念他,还是想念那段充满希望的日子。只确定,我现在的确真心在支持托特纳姆热刺。

积极的佛系

•2024年01月5日 • 发表评论

今天和口岸办的代宇聊了一个下午

从茶叶开始、到扶贫ESG、道德采购,到航运数字化、贸易和航运的关系、国际地理和历史、印度文化和外来殖民、到现任书记的工作重心、到提单贸易数据的开放、到外国人离开上海和外商发展、以及如何通过单一窗口组织、到网红经济产业、到对未来技术发展的展望、特斯拉和地下铁路、太古集团、到体制内外的生活等等。

  • 贸易信息汇聚和撮合平台类
  • 法务和合规类
  • 金融保险类

Reconciliation 2023

•2023年12月26日 • 发表评论

2023年到了年末,时间可真是飞逝。在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开始这一年,到了如今,不仅家中老人去世,社会上又是一波波新的病毒,周边人包括自己也时不时有些虚弱,出门旅行都得带着布洛芬、保心丸和倍他洛克三件套。或许“安康”是对下一年最真挚的祝福了。

这一年可谓“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许多的变化、不安、精彩和快乐、许多重启的旅程和一波接着一波繁忙的工作。有一些铭刻的记忆,也有一些痛苦和纠结。最终渐渐平静,会发现人生最重要的是,与自己和解,于是年末的总结,更多的是一种看淡曾经的波澜壮阔,再次出发的时刻。

如果用工作为维度,今年正好可以分为两半。上半年在市场财智,下半年在大宗商品。其实工作的内容很大程度上一脉相承,当然侧重和方式会有些不一样。但一以贯之的都是航运和贸易。只是原本Stuart领导的业务部门被拆分了,我自然有些遗憾。但正如他说,很多事情没有办法“have to be”,也是一丝无奈吧。其实换岗的确纠结,但很多选择也许都是一种对当时情况的隐藏不安,或许远离之后距离产生美,会时不时怀念,但也许人挪活,依然坚信当下感受到的挑战终究会被纠正、和那“应当如何”的情形终究会实现的吧。而上半年在MI的忙碌和混乱,很大程度上也来自于2023年是第一个合并后业务开始整合的年度,尤其是当ECR和MT合并、斯图亚特离开后,不仅直面的人员变化需要磨合,产品和销售模式也在摸索中,而又是疫情后市场活动报复式复苏的阶段,的确很累。同时,Tim那边的供应链产品,尽管我知道自己很容易上手,也是种特别感兴趣跨国企业的供应链,但无奈大环境和我所在的位置,很难实际去支持更多的客户,或是开启那些有关“供应链转移”的话题。只是希望今后仍有机会,和Tim继续共事,因为供应链不仅仅有他们在设计产品之初关心的那些User Case。而当终于在忙忙碌碌中匆忙结束在MI的工作,下半年换到大宗商品后,任务也更为繁重,更有一种“孤军奋战”的感觉,也更有对比地感受到在两家公司合并后,彼此之间尚存在很多很多难以调和和摩擦,某种程度上有些“互相看不对眼”。好在就我个人而言,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当时金桥和闵行同属ABF但文化迥异、互相有很多猜测,后来EP和AOC恩怨情仇,各种风格环境中待过许多次。一以贯之地是,当意识到无论周边如何、无论IHS和PLATTS有多不同,依然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去多纠结,也就渐渐坦然了。只是比较少有时间去如过去2年那样写一些Insight,也是有些遗憾,希望明年能够有一些静下心来的时刻,继续这一我能够沉浸入心流的工作。

如果从个人生活维度,同样有几个阶段,好在年初立下一些愿望都实现。看了体育比赛、继续锻炼、打了羽毛球、采茶季节继续安吉饮茶、打卡了海南省,等等。而也终于又走出了国门,和世界有了一些亲密接触。本打算六月去实现久违的英国之旅,但中间换工作,正巧到岗时间和旅行日期有些冲突,所以就暂缓,推迟到了十月,季节自然不如夏天。而整个夏天超长的雨季加上二阳,从肠胃炎到心跳不正常,难受了整整几个月,又让本来“雄心勃勃”的旅游计划变更,我也索性取消了多个国家森林公园等比较费体力的目的地,改为伦敦深度游加上回到汉普郡看看。不过这么一来,倒让整个英国之行,多了旅游以外的“访友”意义。终于见到了三年前给了我很多海事知识指引的alex大爷,在泰晤士河边和历史感的酒吧里散步聊天,很多关于他的子女的生活,和他这个年纪依然有一种对世界的好奇,给了我来自忘年交的激励。也和stuart重逢,距离当初2017年仍然在EP和他以接待客人的身份初次见面相比,如今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很遗憾在我们共事的整个期间都是疫情没有能够相见,可能我比较奇特,会专门去约见他这样已经被裁的老领导,也不带着什么目的,只是因为我欣赏他这个老板,既然曾经隔着屏幕说了三年我们要见,那么就会履行诺言,并没有任何的诉求,反而聊了很多兴趣爱好和其他生活,他主动说起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找他。另一个见面的是三月因为DFDS供应链案例认识的BP小哥,也不知道是怎么会聊起体育、聊起F1,阴差阳错就开始了经常的聊天,共享许多生活的瞬间。甚至在我离开MI、加入CI后,尽管工作上已经没有交集,却反而整个夏天似乎更为密切。尤其是在我二阳、长新冠后遗症期间,每天傍晚到第二天早上,从天气聊到体育,到旅行和乐高模型,到电影音乐,到对工作和生活的态度,尽管那个阶段生理上有点难受,但我们的对话着实透露着快乐的情绪,似乎真的有种“你发来消息的那一瞬间,阳光露出了脸”的感觉。如今想来,正是每天的对话,让我在这一年摆脱了三年疫情后的PTSD,渐渐找到生活需要乐趣、并不是两点一线,也走出了阴霾。所以在伦敦聊了一整夜,是和同龄的异乡人难得有深入交流的时刻,感受到了东西方文化的不同点、对彼此文化的好奇、和同时代长大的人之间共同的爱好和类似的困惑。进入冬天,他的业务开发进展并不顺利,到十二月离开公司;而CI这里也是人事变化很多,我的同岗位大叔在我旅行归来后就突然离开,导致第四季度忙疯了。情绪有些进入冰点。毕竟任何一种关系,都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彼此能够淡淡交会过,已经是幸运。天涯何处不相逢。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他会加入我在CI的竞争对手,或许将来的交集反而会更有趣和不期而至。正如那天我们在伦敦见面之前,迟迟不确定在哪里时候的感觉——我们都确定即将间面,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不如交给缘分。而就在这两个季度里,突然就对过去几年里仍存感情的风老师直接降温了,并且好像有一种彻底放下的感觉。无论我做什么也再也不会想到他,可能人的心是一点点变冷的,而当到达某个点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也好,终究放下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情绪。就像JPL哥今年说的一段话“人在世上,说话是为了遇到共鸣,但如果遇不到知音,又该如何,一切的不快乐都是期待值不对,调整自己的期待值就好了”。

12月,随着外公去世,老妈恢复了在家居住。也许都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生活方式和节奏。尽管比喻不那么恰当,但就像我调换岗位那样,需要一个磨合期,即使许多事情看上去外在类似,但会有许多需要内心去协调、适应一些不同、保持一些不变。这一年其实真的不容易,所以在年底的时候,尽情去欣赏圣诞,打卡了外滩、和爸妈想穿了去享受一些无所事事的下午、去了海南。也经常会短暂地独处,如同周末在Spa里发呆,在年末找个工作日坐在Brewdog,这家在伦敦和BP小哥喝酒的同品牌英式酒吧,来回顾这一年,尤其平静。

从充电的角度,也算是比较完满。从年初的《天气预报史》,到好几本有关英国启蒙运动、英国工人阶级、伦敦城市的书籍都啃完了,感触颇深,也让我对英国更加有种专注和执意想去多待一些时间的冲动,另外印象深刻的是《交易的世界》,揭开了我对大宗商品交易的兴趣(当时真是没想到下半年会加入,只能说是巧合)。中国社会的《筚路维艰》和《中国现代史》两本小书也是让人沉默。

2024很快到来,如开头提到,祝愿全家都安康,身心健康,至于工作,本来我也已经是很努力,性格和工作生活方式是没法改变了,很多自己不能控制的,也不用太焦虑,差不多就行。如果说有什么奢望,希望能很快再次见到阳光灿烂的BP,无论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Kiss Goodbye

•2023年12月15日 • 发表评论

这是BP在SP的最后一周,今日是周五,也可以说是最后一天吧。但我们互相都没有说起,也没有道别。或许,“同事”这层关系早已不存在,或说被忽略了吧。

想起夏日的美好,两个月前伦敦秋日的相约。让岁末的冬日显得更为寒冷。今天又是48小时内降温25度的开始。

得知他要加入我目前工作的最大竞争对手,莫名有趣。生活真是玄妙。当时因为MI的供应链认识,后来我离开,现在他也来到了我这个领域,却去了友商。正如同这个赛季他钟爱的热刺队头号球星凯恩加入了我支持的拜仁。那种感觉。

最好不相见,但如果不曾相遇,怎有如此这般的一年。

the door is closed

•2023年12月3日 • 发表评论

早上外公突然去世,意外而平静。没有什么痛苦,也是幸福。想到他早年的苦难,和后来能够周游世界得逍遥,也算命中有福。

人生在世,仿佛漫长的岁月,挣扎、享乐,体验一切好的坏的;但无论如何度过,最终的告别却是瞬间。

至此,家中祖辈都已离世。忽然懂得,那一句life is for fun。

简单而完备的仪式送走了外公,我想他也不那么喜欢热闹,回憶中很少有關於外公的情緒和情感表達,或許我們倆很像,某種程度遺傳了他的孤僻和偏執。卻是真正相處時間最長、共同經歷最多的祖輩。幼時每天夜間的英語對話,每噸晚餐让我吸第一口的啤酒沫,九十年代每次回国我都会坐在行李箱里翻各种舶来品,他形容的法兰克福和汉堡构成了我對歐洲的第一印象,在番禺綠地打滾,乘着26路到外灘逛街,用奇多圈当筹码打21點,传真机里的丝绸贸易函电,週五吃着薯片和棒冰在缝纫机拨号上网,那个“排队上厕所猜城市=伦敦”的老生常談笑話⋯ 没想到后来去排队了那么多次…也是渐渐感到他一直所说『外商比较怵和一个中国人谈判,但有一桌中国人就觉得好办了』

無數具體的事件,如此遙遠又那麼鮮活,淚目卻又微甜的回憶

相见何如不见时

•2023年10月22日 • 发表评论

The less responsiveness after that night has answered all my questions and confirms my doubts.

But anyway, that months of joyful conversation and the feelings given to me has made my year already. And there is no need to regret or feel embarrassed, just as you said that to me many times.

The chat, touch, huddle, kiss…. will remain as a sweet memory and will be recalled every time i think of London.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