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已是癫

过去一周,MI那边风起云涌,陆续有人被laidoff,听说两周内裁了四百人。人人自危的时刻。周五晚上,收到邮件Tim也被离开公司,并且生效很快,只会待到两月中旬。虽然大规模裁员的确不是新闻,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回想起过去不经意间流逝的四年,和Tim作为上下级、却始终如朋友般相处的种种,仍旧悲伤;第二天大清早还在被窝里就给他发了消息,他说的确是很艰难的一周,但I’m glad for one it’s here,并且马上约了下周Catchup,忍不住有些眼红。虽然CI暂时已经结束了这种大规模的动作,今年看上去业务也会比较繁忙。但见到自己曾经的部门如此,特别是招我进入IHS的上司如此,百感交集。

回想四年前的立春,是和Tim第一次电话面试。当时他以为我在伦敦,HR约的时间是我的半夜,当时我就是在床上完成的对话,想想也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第一次聊天就很顺利,不出意外他给了great feedback,乃至后来几轮也都很顺利。

2020年疫情爆发初期冻结招聘前,也有幸成为最后一批加入的员工。应该说,再IHS实现了我职业上的一种飞跃,因此对于Tim这个带我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始终是感激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过多久,我们就很互相信任。他从很早就对我说,trusted you,所以随我在哪里、在何时工作。之后每周的catch up, 隔着12小时,甚至冬季13小时的时差,常常是我的大清早七八点,他那边的大晚上,但似乎印象里每一次都会超时,每次都聊得很高兴。没有死板的工作报告,更多的是在展示新的规划进展、聊各自的生活,和过去一周里的成就延展的话题,他一直很喜欢阅读我的data stories,也让我颇感欣慰。话题也常常由此展开,例如中欧班列的贸易分析让我们脑洞大开,是不是今后可以火车游览欧亚大陆、又如他没有来过的上海和我的祖籍苏州;有时候则是我们共同的健身爱好,甚至N次给我展示他为了居家健身买的自行车,那次他得了Covid还花了五分钟解释他的传播链。

和SP合并后,一方面他是宅男,2022年第一次的SP MI市场主导的“路演”,该是比较隆重的场合,他也第一时间让我去做这个主角。虽然我也挺烦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并且真的费力,但这种赏识和机会,心领神会。后来供应链项目开展,他一直也把我作为初始团队的成员,不知不觉在短短的七八个月里,我参与了十个试水新产品的大企业case,从迷茫到成型,每个里程碑都会“反向汇报”,兴高采烈还说“马上就能给你看到发布产出了!”

去年我要转岗,他很支持,但我知道他说起“今后我要把你再招回来”,我其实很乐意。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 你是我最喜欢的同事 you are my favourite colleague, my most susccussful recruit。我说你们美国人习惯了夸张直接啊。但依然很感激,也是值得付出。哪怕换组之后,也保持着时不时的交流。哪怕是上周,还在说起他终于拿到了预算,第三季度能够来亚太。只是变化太多,我们都只是公司的棋子,不应该的年代,都无法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想到中美关系如今磕磕碰碰,但好在民间,和远在纽约的他能够如此良性的相处,也算是安慰。一直以来的相互成就、互通悲欢,达成了一种无法用KPI考核去衡量的默契。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去年甚至只差了两天,我们没有在伦敦相见。我知道要去美国不容易、他来上海也很艰难,但愿有一天,我们的旅途会再次交叉,会有机会相见。

他曾问我,换岗后喜不喜欢周围的人?他们都很好,但都不似你。

~ 由 maybachyingzhi 于 2024年02月4日.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