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二三（月）事
忙碌的开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公司的管理层似乎在庆祝合并一周年，对于原来IHS的部分来说，却有些同一个公司、不一样的心情。或许大部分人是在吐槽收入和升职的不平等，但其实不止于此。前几周在领英看到一个外国人发的问题贴“谁将成为下一个IHS”，感到一些悲伤。回家和老爸也说起这件事，他本就对于合并后，我们这些偏“实体”的业务分支何去何从心存担心，这个话题更是让我们“煞有介事”地杞人忧天起来。几十年积累地十多个基础部门、或者是完全与民生有关地“实体”数据，就这样被融入了金融行业面向之中。“重新搭建，谁能完成，要打通这么多环节，在如今的国际环境下，更加难；要不就是翻倍买回来，重组，也是难啊。其实真的，很可惜。”工程和汽车尚且独立运作，海事这个如此基本和硬核的行业，如今被归为金融行业数据，甚至已经不出现在业务条线的名字中。难怪被拆分至另一个业务的大宗商品货流产品经理Karl说，“希望MT仍感觉如同MT”，真是意味深长、心照不宣。我脑中也常常闪出JPL哥那句“fucking Finance!” 或许许多员工自己都不知道，IHS的那些积淀是有多宏大。随着合并后的业务开展，更加感觉迷茫。今天和国泰君安开会，准备了许多尽量把我们的数据与金融行业结合的例子，并且自我感觉倒也是能自圆其说，可对方似乎仍只对指数、策略、交易量、等等金融领域技术分析感到有趣，整个会议都有种说不出的无奈，也许真的对此不感冒。（3.10又爆出硅谷银行挤兑破产的大新闻，后续连锁反应可能接踵而至，互联网、硅谷、初创结合的金融暴雷，真是很有时代特征）
这几天的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大事，是洛杉矶的TPM大会。看了现场发来的图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是参会人员创纪录的一次。主题并不意外，全球供应链的风险，而内容可以想象，是要分散原本大量集中在中国的供应链等等。并不意外，这或许也是参会者众多的原因之一。原本每年在深圳也召开的TPM，自疫情以来也中断，并且看来没有恢复迹象。种种都是如今国际环境中抛弃了和平发展的主题，转向敌对和封闭的轨道，不知那些台上台下大放厥词的嘉宾们，是否会从真实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昨天和GIA所有产品的负责人Michael Porter聊了一小时，他听说我在真实的供应链里工作过瞬间也是有些惊讶，甚至他这个喝twinings的英国人，并不知道工厂已经离开了中国。上周Tim也问我什么是“投入成本”，仿佛他们觉得产品就是材料、人工，而中间供应商的磨合、能力培育直到成熟，都是不计入的，也难怪太多嘴上说着供应链的人，却不知道供应链的组成是什么，他们所谓的转移、脱钩，又真正意味着什么。这段时间，西方世界还创造了新词，从几十年前、推动全球化时代，发明了offshore离岸外包，这几年出现了near-shore 近岸外包，到on-shore，re-shore，回流本土；最新创造的是friendshore友岸外包，而所谓的朋友，也无非是他们的“战略同盟”，甚至仅仅是因为对抗大陆的共同“利益”形成的所谓“同盟”。不知他们何时会懂得苦海无涯，回头才是岸。
再说说有关信息。基本上算是比较权威的彭博社，近段时间就我所知道，就爆出了两则失真的新闻，并且都是打着擦边球，你不能说他完全假新闻，但的确有着诱导性极强、故意抹黑的倾向。一个是针对刚刚重启的中国恢复进口澳洲煤炭，报道说广州海关阻挠，导致载有澳洲煤炭的船舶调头，结果第二天就被真实的AIS信息和船舶信息打脸，根本不存在这个事情，而澳洲的煤炭还在继续装运。姑且不论恢复澳煤的背景，在这种时候发布这样的误导信息，迷惑性很强，仿佛迎合了一种塑造中国“不友好”的贸易环境的态度。第二条看似主题不同，实际上很有相似之处。就是“据知情人报道”，中国的国企被要求停止使用国际四大会计事务所，且不论是否这些所谓的知情人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捕风捉影，光看上海市委书记刚刚接见了普华永道总裁、如果报道为真坊间早就炸了而事实并没有，便对这种信息心存怀疑。这两个例子其实都一样，前者是贸易，后者是商业服务和投资环境。不知某些西方媒体是否也掌握了中国懂外语的网友，遇到什么风吹草动，就爱出去看看外媒说了什么的心态，故意吹这种风、好让你们自己在国内传播。以讹传讹，假的也成了真的。虽然表面以“中国需要更开放”批评我们，背地里却在做这种打造“你们不开放”形象的事情。着实狡猾，而普通民众对于需要一些专业领域背景知识的内容，很难分辨虚实，特别是参杂着几分真、几分假的时候。在信息舆论战的时代，建立公信力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也不全是消极。一些新客户机会中认识了更多英国同事。听说我十年前在英国工作，有人说，十年前是最好的，现在有很多问题，“你没有错过任何事”。是吧，那时大多美好、但当时却也的确辛苦的经历，仿佛也是另一个时空的回忆了。看到安多佛这几天也出现了极光，忍不住想起那句歌词“如今我们已天各一方，生活得像周围人一样”。也有和我聊起度假计划，那个伦敦小哥说他最爱的就是F1和足球，于是在办公软件上聊起了这些我最喜欢的话题，颇有共鸣，难得不聊工作，也是相谈甚欢。他说明年很想来上海看F1，这几年来很少听到主动说想来上海的外国人，无论如何也是一些感动吧。想起国际车展和大师杯也终于要恢复了。正是通过这种种，才让上海成为国际大都市。我也的确更真实体会到，人和人之间一些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记忆，或者更为广义的“审美品味”，才是超越国界、无关功利和不带偏见的。
太湖蟹寄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