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长者
11.30,上海入冬的第一天,长者去世的消息突然传来。十多年里,这样的传言并非首次,每次的第一反应都希望不是真的。但这一次,在一个已经见证了很多时代落幕的年份,这一条并非谣言。
虽然他已经退休二十年,但对于我们这样从有记忆开始便是“江爷爷”、在中小学认知成型的岁月里,满是关于江主席的国内外报道、在他领导下成长起来的一代而言,这二十年来,仍然常常惦记,并已经把那些有关他的轶事和段子,融入到我们自己对待社会和事物的表达之中。他的形象始终是生动的,无论是2001的申奥成功后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我只说三句话”、上海主办的APEC会议那般盛世,还是游览黄山、发表有关能源和信息行业的论文,与外国领导人和记者会面的强大气场和不卑不亢的谈吐,在抗洪一线举着喇叭的画面,只有那般个性鲜明和积淀深厚,才能留下如此多深入人心、让人依依不舍、百看不厌的回放。
翻出97年时候的新闻本,小时候没有什么认知,每天抄写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流水账新闻,比如某某来访问,某某去植树,运动会开幕,某地迎接回归,诸如此类。如今才发现很多一直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恰是来自大树底下好乘凉一般的福利,只有当失去之后才知道, “今日无事”是如此难得。
而不可见的方面,更是直到长大后,才有所体会。那些年的文化交流、那些年的瞩目成就、那些年营造的经济合作,那些年人们眼里的光芒,都是“润物细无声”打造的良性循环机制方有结果。当时也有特大灾害,当时也有国耻危机,却从未有过无止尽的恐惧和不安。 “相信国家”曾经是一种无需用语言表达、而是植入心底的信念。相比之下,这两年普遍的焦虑、公信力的缺失、良知沦丧和反智行为的频频爆出,的确是比疫情本身和经济下行,更沉痛的现实。
相较于长者那个时代,如今的科学技术,无论是医疗、还是信息基础设施都有了长足进步,但似乎并未对社会治理带来太多积极的意义。我想问题也许不在于这些领域的发展,而在于当面对这些日新月异的新工具,无论是作为决策者、还是执行者、或是公众参与者,是否能够客观认识这些工具的作用、对任何一种手段提出必要的质疑和反思。
今年国庆时候朋友说起“不能以朝论国”,很到位。中华民族的历史有五千年,我想长者的眼光也是千秋万代,才会谦逊说一句“只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才会念出“不畏浮云遮望眼,只因身在最高层”。对中国,甚至对世界,路还很长。无论短期五年十年,还是百年大计,疫情只是一层风浪;更多的内外部挑战,无论是国际政治的、经济发展的、社会心理的、自然气候的,等等,道阻且长,需要科学治理去带领人们去克服艰难险阻,守卫家园,创造更美好的生活。而途中的风浪若正确驾驭,也不无把逆风变为顺势而为的浪潮机遇。所以或许不该太消极,如长者那样开朗性情,不去过多感叹和迎合,一往无前地过好自己认为正确的人生,是对他最好的纪念和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