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之日
2001年的6月,也是这样的梅雨季。临近初一结尾,学校迎来了当时结为友校的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圣埃德蒙男子学校的一群学生,被我戏称为“澳兄”。欢迎仪式上,很少见过小老外的我们,表示很好奇很新鲜,女同学们私下里还交流着,那第几排第几个是最帅的。当时这项交流的接待,是由本校学生自愿报名,“认领”一个外国友人,在自己家中同吃同住三周。巧合的是,公认最帅的那位,恰好被分配给了熟识的学长解队。便自然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趁机打探着小帅哥的的名字和八卦。解队虽然表示鄙视,还是带着我们一起和Wade玩。
二十世纪初的那时,男生们中的“当红炸子鸡”偶像自然少不了科比布莱恩特。这一点上看起来中外共享,因而问起去哪里玩,Wade说想要买科比球衣。于是在6月中旬一个大雨磅礴的放学时分,哪怕不是周五,还是 “打野”去了学校附近东方体育用品商店。两三百块一件的球衣,对当时中学生的我们而言,显然还是天文数字。但似乎Wade觉得价格还不错,十分爽气地购买了,当时也是好羡慕亚~ 正值中国甲A末尾,解队作为当年中学生足球比赛强队成员之一,还真的带Wade去看了周末申花队也不知是中远队的比赛,人家也看得乐此不疲。
如今甲A早已成为历史,科比度过了辉煌的人生,二十年后的我们也早已离开校园太久,和当年的澳兄也不再有联系,01年后才申请了人生中第一个Email地址,因此也很难建立链系。只知道后来Wade毕业后加入了RAF皇家空军服役。
如今、尤其是今年,听到澳洲这个词,网络空间里可能引起蛙声一片。
但那时的国际环境不似如今,一方面这二十年来,从难得见到老外、到司空见惯,昨日还在路边的咖啡馆遇到和我用上海话打招呼的外国人,当然也不乏被爆出素质恶劣的“洋垃圾”,也从侧面反映出来华来沪的外国人的确越来越多,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另一方面,随着这些年新闻上、舆论中所看到的愈发割裂和极端的对立态度,也影响着各国百姓彼此对待他国、和自己不同种族人类的观念,我们不再稀奇,只是可能也不再那么友好了。不禁感叹,这世界究竟是更紧密了,还是更疏离了。
过去国际旅游刚兴起时候,澳洲的“淘金”活动也是旅游节目之一,而如今,工作关系让我了解到那些“淘金”地区就是采矿场,也是澳洲煤炭铁矿石的出运地点,本来资源禀赋地方,随着“摩擦”事件持续,瞬间成为瞩目焦点、仿佛业界都盯着这些地方的矿产将流向何处、将对市场产生什么影响。说实在的,与了解当地的旅游资源、文化风俗相比,天天关注那地方出口啥产品、会不会被作为目标打击,还是有点无聊的。
那时个人的经济条件也大不如今天,学生党看着澳兄随手就能掏出几百块的人民币就很惊奇,看着澳洲小哥不眨眼地买着名牌球衣;当时还没有手机,还清楚地记得问解队要了一个硬币,在旁边的书报亭给家里打了电话。而今,国内游客的消费能力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国内商店里,也很难找到”made in China”的耐克球衣了;手机的普及自然更不用说,如今小学生都用上了智能手机,国产手机品牌甚至已经能震撼到遭别国市场打压。 也许这正也反映了二十年来加工制造产业的变迁、和人们经济收入提高互相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那时候初一学生的英语,还需要一遍遍说着Pardon,还会引来同学的爆笑。现在别说初一,小学生的词汇量就已经几千。更不用说对外交流,如今学生要练习英语机会可多了太多了。当时中学开设的这类交流实属先进,虽然并无太大“设计”,也就是接待的学生和队友随意地玩耍,但倒反而非常地自然、真实的生活融合;而现在各类海外游学团早已遍地开花,课程和活动都精心安排,当然也良莠不齐,更需明辨。
那个六月是正在纪念建党80周年,每天回家还主动津津有味地看着《长征》(陈道明和唐国强演的非常好看),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长征中还有李德这个名字,其实国际交流可能从来就没有完全阻断过,即使在100年前。
又或许2001年,那个夏天过后的九月发生的事情,真的成为了一道分水岭。除去直接的毁灭、阶段性的悲剧和影响,更在这二十年里,随着互联网的发达、随着其他科技的进步和各种力量的更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刻地改变了这世界的发展轨迹和全球化的路途吧。
没有变的,是不约而至的雨,年年相似,淅淅沥沥好似下不停。20年后的这个梅雨季节,虚拟交流持续的生活,网络和电视中割裂的世界,诸多前所未有的事件爆发。只希望世界的大势,特别是底层民间的交流和“共享”的那些观念价值,不被如梅雨般纷纷扰扰的幻象表演抹杀,历经梅雨,艳阳很快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