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转溪头忽见
下午趁个空档,和Ron在隐溪茶馆下午茶,聊了半晌,相谈甚欢,互通业务,也获益不少。对于中国市场的培育、尤其是公共部门用户的顾虑、国际大厂之间的深厚关系背景、“数据”资源的未来价值等等方面,都有不少共识。也比较高兴,如今在这样的对话中,并非完全扮演“聆听者”的角色,而是可以参与探讨,共享见解。毕竟我这样的在他们前辈眼里始终是个“小姑娘”,倒也能对行业有所洞察,交流一些有深度和远景的话题;海事和贸易是一个偏门、悠久、却深如海的领域,有形的回报显然是无法比肩其他新兴产业;但却始终有趣、千百年来更推动着世界经济、科技、文化的交流和进步。可能这也正是在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我还有些担心目前关注的领域比较“杂”,从大宗商品、到船舶、到全球贸易统计,总想着挑一些专业专注;但Ron也认为 其实这些领域都已经很专业,并且完全关联,串联起来,便是全球供应链。也的确是,只是可能需要不断钻研细节。
想来自己的确是很幸运,无论是在交大读航运专业(虽然缺乏实践),之后在英国学供应链,当时供应链在国内尚处于不知名阶段,也算是国内比较早就接受这种科班教育的了;而进入社会的这十年来,从“供应链管培”开始,能够在Twinings (ABF)这样一个教科书式的跨国公司接受高质量的实践锻炼,更因为ERP信息项目的全程体验,让我对“数据”和供应链有了一种融入潜意识的感觉。而后虽然EP国企中打杂不少,还好那种相对宽松的环境下,倒也给我尽情研究各种航运发展的国际动向的机会,可以说是知识储备,同时又能在和本地用户的“鸡毛蒜皮”中获取最接底气的行业诉求,虽然用户的表达形式是“投诉”、“催促”、“抱怨”系统不通畅、收不到报文会被船公司罚款等等这些,但仔细回想,也正是行业的所谓“痛点”所在。当然,在这个期间,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will他们所提的“数字化全球供应链核验”,让我飞速地对供应链、国际贸易、合规有了最高层次的认识,并形成了之后即使项目中断,也已经形成的看待经贸事件的思维方式和角度。
说来很巧,4月12日这个“寝室日”(由于大学寝室门牌为412)总是很值得纪念。六年前的这一天,也是周一吧,和will第一次碰面,就在金虹桥的星巴克也是这样一杯咖啡聊了一下午,从企业供应链聊到全球可持续倡议,从极坐标直角坐标系转换聊到投入产出矩阵,从雅诗兰黛聊到巴宝莉。当然他啥都没买,喝着可乐。这么些年来,虽然各种项目屡屡受挫,但仍能感知当时的“最终诉求”从未改变,只是借用不同的话题、机遇,曲折前进。尽管2015之后各自在不同的工作轨道上运转,我也经历了多次工作调动,好在从未偏离这条轨道,在每一段工作之时都充满抱怨,但回头看看,似乎也都在为当时那个“数字化”的遥远蓝图,补上一枚拼图。
而10年前的4月12,也仍然记得,是在英国的第二学期,经过网申、笔试、电面等等,进入到了西门子交通部门的Assessment Centre,也是第一次在英国参加面试,还转了三部火车,来到Frimly的西门子法拉第园,当时真的对那个工作地点位于多塞特郡的Poole的岗位充满憧憬,(至今也是),一整天的AC,从自我介绍、到需要事先准备PPT的过往工作案例介绍,到小组讨论,等等。作为七个候选人中唯一的亚洲人,虽然最后没有被录取,但也没有太大的遗憾。毕竟之后马上又获取了ABF的机会,虽然是看似完全不同的行业,并且相比较Transportation,当时我和“食品饮料”行业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没想到却成为我受益最深、至今怀念、始终热爱的一段经历,并至今让我时时关注这个行业发生的种种。
读航运专业的时候,对那个业界知名、”航运产业聚集“发源地的劳埃德咖啡馆相当神往;之后阴差阳错进入到食品行业,以为会和航运业再见,却发现茶叶贸易正是三百年前促进船舶技术发展的推手之一;再然后,以为加入信息业,会更是一派虚拟世界,却正因为那些在EP积累的信息化知识储备,对高速发展地的海事信息业的种种逻辑和海量技术应用能够比较轻松地理解;而当我对着海上大宗商品货流的面板,又唤起那些对食物供应链、物流跟踪和质量检验、风险筛查等等等等“似曾相识”的记忆;才想起,所谓的数据共享,不就是三百年后的咖啡馆里交头接耳式的“信息交流”。
其实一路走来,别人看着很累,我倒觉得一直很享受每一个当下;喜好研究每一个茶叶包装,甚至是热熔胶和缠绕膜;投入厘清SAP的数据个事务代码;从订舱到VGM的报文格式和国际上这一套东西的渊源和方向;好奇所有定位的卫星型号、痴迷寻找目前海洋上的幽灵船。等等,不去多想能有什么结果,投入每个眼前的阶段。
有时候会发现,从来没有什么可谓长远的规划,也没什么真正的可量化的目标,不过可能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只求当回顾过往,一切依然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