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 there be light

2019年终于快要过去了,这一年过得并不太好,用时下流行语说,是真的太难。与宏观形势无关的,难。

这一困苦其实源自去年末,从冬天开始,阿婆身体就每况愈下,也曾想过、担忧过,是否能撑过今年冬天,但总不愿意面对现实。从春节开始住院了两次,第二次终究未能出院。四月十七日,她离开了我们。那种伤痛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挥之不去的。一个人的死亡既是一个瞬间,但对仍存于世的人们而言,是一个过程。从临终、到葬礼、到五七祭奠、到冬至的下葬,每个阶段都代表更深一步的情感割裂,和一开始的那种悲伤会逐渐不同,渐渐成为怀念。其实这也很令人伤感,终究我们会和活生生的亲人说再见,她将从一个每日都能见到、每天在思念的亲人,逐步成为一个印象和一段回忆,即使再深刻,也终究停留在我们的脑海中;但如果无法从一开始的悲恸中走出来,那么我们便无法继续生活。纵然生死皆为自然,但无论这一年发生了其他什么事,阿婆的离世都注脚了这一年,伤感的基调。

二月份春节,大年夜在黄浦江边住了一夜,也是因为当时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忙碌和闷闷不乐,和鹏杰的关系处于让我疑惑的时期,一边在给他做经济学的教案,一边却深深感知到了愈发加深的疏离感。三月,春暖花开,还算满意地帮他完成了教案提交。然后便发生了一种过河拆桥式的体验,从五月份的摊牌和激烈,到夏天的时断时续,到之后延续至今的归于平淡,以及每次不愉快的对话和长久的沉寂。而这种行为和动机,都让我困惑至今,也并不原谅。近期也在看一些人格和心理的书,试图去理解缓和。当然这个过程中我自己倒是也学到了不少。这一种不愉快,更无法共享,也持续了一年,甚至我不敢保证明年如何,也是想改善挽回、却不想也无法强求的事情。

工作今年全面铺开,但要说顺利,也不见得。从传统数据传输、到云服务到区块链、互联网产品,所有的工作条线都在参加。从战略规划到细枝末节的客服,都要兼顾。连通个人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忙碌让人崩溃。虽然工作不难,但心理烦躁程度很高,天知道是有多难才能在全年的工作中保持一种高昂和高质量的水平。感谢自己多年以来的那种韧性,很多时候依靠自行调节,在每件事中获取心得体会,哪怕知道今后绝不会做这个。有时会有些消极,觉得一切无意义。但又如何呢,我能把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做好,也是一种意义。

理财则仍然是有得有失。小钱赚到也挺高兴,毕竟平日也不太花钱。对我来说,金钱买不到快乐,但金钱能为我解决一些烦恼,比如在医疗上、在需要排队时,等等的特权,避免与不文明的人交流,这也挺重要的。我的快乐很可能来自于“苦行”般的平淡,个人的修炼、寡淡的吃喝。但要脱离喧嚣,长久地获取这些平静、并能不断开阔眼界,则需要财产的支撑。所以还是要抓紧赚钱,人生目标不大,只求在维持三观的基础上,靠自己的知识和能力,赚到应得的报偿,去从广度和深度上尽可能多体验人生。

苦于上述,想起德国人说的,当一个人没有退路的时候,唯一的选择是退回自己的内心。2019年,可能自我学习是近期以来收获最多的一个年份。读了不少哲学书,平和这一年的心境。《国富论》和《道德情操论》看到了亚当斯密两种表面截然不同、实则都在于揭示人是自私的;《爱的艺术》和《性心理学》为我疏解对鹏杰那种纠缠,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真挚并无问题,因此不会放弃对爱的追求。同时,逐步把聚焦的内容集中,关心我所真正喜爱和专注的东西。和Will一起研究美学、所谓的吃喝玩乐,在科学和文化两者中找到共通点,找到一种个人的体验和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些年来,他的工作也一直在换,性格始终犀利,看事仍旧通透,仍旧隔着屏幕能够体会他的孤傲,无论是否成功,依旧是我很喜欢、有着精神契合的伙伴和老师。同时,始终关注供应链可持续发展和航运贸易的过去和现在法律和信息化演变,例如终于读到了Balancing Green, 终于读完了《提单及其他运输单证》,并开启了信息审计学习,不断构建属于自己的知识网络,打通看似不相干领域的边界,我想这是一种无形、也是庄子所说“有材也无材料”的本领和价值。从这一点上说,今年还是挺充实地。

一个人去了马耳他,可以说地中海明媚的气候为下半年充足了电。等待下一年继续能在地中海旅行,以及回到我的第二故乡,走走看看。

尽管我始终觉得,新年只是一个数字,新气象其实是自欺欺人,很多事情具有连贯性,变化也不一定发生在年初或年末,仍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身心情、情绪、技能和人生境界的渐变。但怎么说2020年会有一个开始,终于完成了租房。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有太大不同。但将有更多个人的空间,也和父母之间通过少许拉开一些距离,换取真正更好的关系。

愿新一年朝南房间的阳光,能够为照亮下一年。

~ 由 maybachyingzhi 于 2019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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